讓國家富強的人,自己會富嗎?人機共構

財富系統自我評估

亞當斯密寫《國富論》時,講了一個著名的故事:麵包師傅烤麵包,不是因為他關心你的早餐,而是因為他想賺錢。結果你有了早餐,他有了收入,社會運轉。每個人追求自己的利益,最後一隻看不見的手把所有事情都接好了。

這個故事聽起來合理。但讀久了,我有個反過來的疑問:

如果追求私利會帶來公共利益,那麼,為公共利益貢獻最多的人,會得到對等的私利嗎?


我認識的工程師裡,有幾位是真的厲害的。他們維護的系統,每天承載幾百萬筆交易;他們寫的程式,是某個產業的基礎設施。少了他們,整個運作會在一週內出現裂縫,一個月內崩潰。

但他們的薪水,不會比一個剛入行的銷售業務高多少。

他們的收入剛好夠養家、買車、慢慢還房貸。不至於餓肚子,但也存不下足夠去做別的事。每個月帳單付完,剩下一點點。然後下個月又開始。

這不是個案。這是這個位置的設計。


系統需要這樣的人留在原地。

如果讓他們富有到可以離開,系統就崩了。所以系統會給他們剛好夠的——夠到他們不想走,但不夠到他們可以走。這不是陰謀,沒有人坐在會議室裡決定要這樣對待他們。這只是一個自然的均衡點,所有的力量推到最後,就停在這裡。

而且更殘酷的是,這個位置會讓人覺得安全。

每個月固定有薪水,福利齊全,技術上你還在進步,同事都還算和善。沒有什麼立刻的痛苦讓你想離開。痛苦是慢性的——是某天你算了一下,發現按這個速度,你五十歲時的存款,跟你三十歲時的存款,沒有差很多。


我想先在這裡停一下。

如果你正在這個位置,我不想跳過去說「你應該離開」。因為這個位置不是你選錯了,它是這個社會給有能力又願意做事的人,最自然會被推到的位置。你不是失敗者,你是這個系統的承重柱。

承重柱通常不會發光,也不會被頌揚。它的存在被視為理所當然,直到它垮了,大家才會發現它一直在。


但我想接著問一個更難的問題:

你是被困在這裡的,還是你選擇留在這裡的?

這兩件事,表面上看起來一樣,但本質完全不同。處理方式也完全不同。

被困住的人,通常知道自己想要別的東西,但看不到出口。
選擇留下的人,通常已經偷偷接受了現在的生活,但用「我沒有選擇」當作擋箭牌。

第一種人需要的是地圖。
第二種人需要的是承認。


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哪一種,可以試三個問題:

第一個問題: 如果你明天得到一筆錢,足以讓你五年不用工作,你會做什麼?

如果你有具體的答案——你會去學什麼、做什麼、創什麼——那你是被困住的,你只是缺一個跳板。

如果你的回答是「我也不知道,可能就休息一下吧」,那你需要面對的不是錢的問題,是你對自己想要什麼,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想過了。

第二個問題: 你在這份工作裡,最害怕失去什麼?

如果你怕的是「穩定的收入」,那是合理的恐懼,可以準備。
如果你怕的是「重新開始的不確定」,那是另一回事,那是一種習慣,不是真的束縛。

第三個問題: 五年後的你,如果還在做完全一樣的事,你會感謝今天的你嗎?

這個問題不是要你逼自己現在就跳。是要你誠實地知道,你現在的選擇,是在為哪一個未來鋪路。


如果你發現自己是被困住的,那麼破開的方向,不是辭職創業這種戲劇性的轉折。

是先做一件小事:把你的價值,第一次放到系統之外的市場上試試。

接一個小案子,幫一個朋友的公司做一個小顧問,寫一篇文章看有沒有人讀。不是為了賺錢,是為了知道——當沒有公司的招牌罩著你的時候,你的價值還在不在。

幾乎所有人在這一步都會嚇到。因為系統內的回饋,跟系統外的回饋,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訊號。系統內告訴你「你很重要」,市場會告訴你「你值多少」。

這兩個答案不一定一致。但你需要先聽見市場那個聲音,才能開始談接下來的選擇。


亞當斯密那隻看不見的手,是真的存在的。但它從來沒有承諾過,它會公平地分配。

它只是把所有人推到一個均衡點。而那個點,對某些人是富裕,對某些人是剛好。

你站在哪一邊,不完全是你能決定的。但你有沒有開始問這個問題,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