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自己加入了,但其實只是借來的人機共構

求職VP組織管理合規知識工作者

2023 年底,Valerie 加入摩根士丹利,擔任 GRC 副總裁,辦公地點在 Georgia。

主管在紐約。多數同事在紐約。公司高層在紐約。

她在 Georgia。

這個地理安排,事後看起來不像是一個疏忽,更像是一個設計。


金融業有一種很常見、但很少被明說的用人邏輯。

監管機構要求你在某個期限內建立或補強特定的合規框架。你需要一個有資歷的人掛名負責——不是因為你真的需要一個新的 VP,而是因為監管單位要看見一個有資歷的負責人。

審計通過,任務完成。這個位子的急迫性,也跟著消失。

Valerie 的時間線完全吻合這個邏輯。2023 年底進來,2025 年 3 月出去,大概一年多。審計週期通常就是這個長度。她在 Georgia 遠端工作,主管在紐約——這個安排本身就很像是「遠端掛名的合規負責人」,而不是真正嵌入組織運作核心的 VP。

當然,這只是推測。但它解釋了太多事情。


這才是她真正的盲點。

她以為自己是在「加入摩根士丹利」,但摩根士丹利以為自己是在「租用一個 GRC 工具」。

雙方對這段關係的定義,從一開始就不一樣。

杜拉克老爺爺在《管理的實踐》裡說,組織和個人之間最危險的狀態,不是衝突,而是各自以為彼此的期待是一致的,但從來沒有說清楚過。

她帶著「我要在這裡發展」的心態進去,組織帶著「我需要你解決這個問題」的心態雇用她。

裁員那天,對組織來說是任務結束。對她來說是晴天霹靂。


但這件事的責任,不能只算在摩根士丹利身上。

杜拉克老爺爺在《有效的管理者》裡說,知識工作者有責任主動釐清自己的貢獻——不是等組織告訴你你的價值是什麼,而是在進入一段關係之前,主動問清楚:「你們需要我解決的,到底是什麼問題?這個問題解決之後,我的位子是什麼?」

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,但大多數人在拿到一個漂亮職稱的時候,不會想去問它。

因為問了,可能會破壞那個美好的幻覺。


後記

這個故事不只是 Valerie 一個人的故事。

後疫情的幾年,企業大量擴編,創造了很多「任務型 VP」——用漂亮的職稱包裝一個有時限的需求,找一個外部的人進來解決問題,然後在市場收縮的時候,這些位子一個一個消失。

很多人拿到了職稱,以為自己在往上走,但其實只是被借用了一段時間。

他們不知道。組織也沒有說清楚。

杜拉克老爺爺說的那個危險狀態,在那幾年裡,安靜地發生在無數個會議室裡。